Mwwwhat

【德哈】I don't know

一发完浑身轻⸜( ´ ꒳ ` )⸝♡︎

伦敦迎来了万里无云的晴天,早春时分。
哈利·波特从被窝里挣扎着爬出来,一头撞在门框上。嘶。他开始胡乱地挥舞魔杖轻点空中,眼镜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很虚浮地扣在鼻梁上,他“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门。“哦!波特!”对面的邻居惊讶地看了这边一眼,哈利抱歉地颔首笑了笑,太阳照屁股的时候再起床,对于他如今的年纪已经不算是可爱的表现了。
他穿着拖鞋拎了水壶在花园里溜达着,清晨浇花是他前几年就养成的“爱好”,然而最近时不时就能睡到大中午的异常情况使这个习惯看起来像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鸟鸣还是不绝于耳,哈利很无奈地想,有几声让他总觉得是在嘲笑自己。
哈利·波特最近总梦到仍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少年时光。
英雄仍在梦里。

阴云笼罩霍格沃茨,从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的到来开始愈显浓重——尖酸而油腻的讲话和刻薄的笑声,以及总挥之不去的刺鼻香水味。哈利从嗅到这种苗头的第一天就决定敬而远之,然而就算他想要逃避成为焦点,却仍往往不可避免地成为着焦点。长效焦点。
那一学期过得一点也不安稳,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一发不可收拾转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一日比一日积极地策划着不被允许的活动,也一日比一日地难凉热血,休息室的壁橱总是暖融融的,似乎是厚重而复杂的局势里唯一的光。
“哈利——波特!”
又一次满怀针对意味的拉长语调,哈利有些气愤地从座位上“呼”地站了起来。真见鬼了,乌姆里奇的眼睛真的在他身上长了一颗?还是有人给他施了“每每刚有要打盹的迹象就一定会被叫起来”咒?赫敏在旁边撇了撇嘴,意味不明。哈利泄气地轻哼一声,大概她觉得不管在多么令人厌恶的课上,只要走神就不是好学生的做法?哦,天。他又扭过头去看罗恩,红发的韦斯莱不出意料地埋头在桌上,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很好,他又屈服于赫敏的淫威下了。
哈利正等着乌姆里奇那张涂了闪粉色口红的嘴唇里吐出他这次要受的惩罚,却听见门被不轻不重地打开了。麦格教授一张永远严肃而古井无波,此时又写满了不满的脸出现在门口。“乌姆里奇教授,校长有事找您。”
隔着好几排座位,哈利都看出了在使用敬语时麦格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乌姆里奇当然对此视而不见。“哦抱歉我亲爱的麦格教授,如您所见……我正在训导不听话的波特先生,邓布利多那边我腾出时间就会拜访,麻烦你……”值得让人低声欢呼的,她这次目空一切的拒绝没有被姑息,麦格似乎带了更大分量的怒气,最终乌姆里奇还是踩着那双上世纪风格的小粉跟扭着臃肿的腰身气鼓鼓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哈利当然没有听到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但从韦斯莱兄弟的小道消息里听到,邓布利多和乌姆里奇可以说是吵了一架,原因却很是滑稽——老头儿很坚持地要在学期中举办一场大型的舞会,非常坚持。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也正因如此给了乌姆里奇一个大大的方便,她眯着眼睛用魔杖点着哈利波特的头,说亲爱的波特先生,在我的课上打盹,想必关于舞会你也一定提不起来精神吧,当天你可以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安度悠闲的时光了,当然,请于次日交给我一份十英寸的论文,关于论证黑魔法防御课教材的编篡是否适合学生的学习。
尽管日子一天一天沉重起来,突如其来的舞会还是让少男少女内心燃起了一盏希望的火苗。于是在宿舍里礼服和魔杖一起满天飞,盛装打扮的赫敏和好不容易刮了胡子的罗恩满脸歉意地站在哈利面前,张口正要说“哈利,我们实在是应该和你一起完成论文”的时候,哈利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说让假惺惺的抱歉见鬼去吧。
不知道是谁很贴心地在宿舍里放了个抱着小喇叭的玩具熊,哈利逗了它一会儿,但当那只小喇叭忽然开始直播舞会实况的时候,他看向它的目光可以说是有些凶狠了。壁炉里的火苗让他昏昏欲睡,落在羊皮纸上的墨点也时有殷成一片,哈利·波特几乎要睡着了——在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指甲划玻璃的声音前。一只看着就很凶狠的猫头鹰面露凶光地盘旋在窗外,哈利不满地咕哝一声,打开窗子把它放进来,取下脚爪边绑住的羊皮纸。是一张很昂贵的羊皮纸,那种哈利只能想到一个人会用的昂贵,加上花里胡哨的字体和不可一世的口气,就差把这位主人的名字写在猫头鹰脸上了。哈利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猫头鹰。真是越乱越有人爱凑热闹。他把羊皮纸向壁炉里一扔,就要躺在沙发上继续完成论文,那猫头鹰却忽然狠唳了一声,一个俯冲下来就把羊皮纸从壁炉里衔了出来,还沾着火星的小纸片下一秒就烫到了哈利背上,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大声怒吼了一句就见那个小东西从后面直直飞来,尖利的喙似乎不把他逼出休息室不罢休。

很好。哈利站在关了门的休息室前。
不用想都知道胖夫人一定去舞会大厅凑热闹了,也许在照片里交换着几百年份的香槟。哈利怒视着飞得高高在上却总能啄到他的猫头鹰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气结,破罐破摔地被猫头鹰拉拽着离开了休息室。
羊皮纸上写着要去的地方是一座不常有人走的天文塔,德拉科写道“在这样美好气氛的夜晚我不会把你抛尸野外,所以大可不必担心此行的性命。”哈利·波特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了,就有一种人只会挑他不爽的时候迎头猛撞,鬼担心抛尸野外,谁能揍得过谁再说吧,呵呵。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哈利已经决定和猫头鹰拼个鱼死网破了,看见德拉科一脸悠闲自在的笑容的那一瞬间,哈利狠狠地把一小撮黑色的羽毛撒向那张一直都可以说是俊美的脸。可惜,羽毛太轻,只掉在了被擦得反光的皮鞋前。“你最好就三更半夜让这只鸟把我啄到这几乎没人走过的天文塔这件事做出合理解释,马尔福,我本来就很想和你打一架!”
穿着高定燕尾礼服的斯莱特林少爷微微眯了眯眼睛,放走了那只被拽掉几片羽毛后就更加气急败坏且一直干瞪眼的猫头鹰,鲜少地,哈利感到他有些似有似无的紧张。德拉科喘了口气才换上原来的语调,开口道:“就你来看,Potter,我是为了什么呢?”
“就好像我很乐意知道似的。”哈利算得上干笑了一声,转身就走。大晚上的还有十英寸的论文和舞会结束后十公斤的唏嘘等着他熬呢。
这一年来最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回过神哈利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冰冷冷的墙壁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脸在一英寸外不到。酒气和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挥起来的拳没来由地缓了。
“和我跳一支舞吧,哈利·波特。和我跳支舞吧。”

“你最近又发了新的神经病?”哈利来不及翻白眼,目眩过后急匆匆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马尔福少爷好像整个身子都压着他,且格外大力。“我没有。”德拉科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坠入一汪绿潭,“请你跳支舞这么难么。”哈利·波特一时间被莫名的情绪直冲脑门,气到说不出话,愤懑地骂了一句后就要抬起膝盖击中对方的小腹。
“哈利。”声音忽然小了很多,“哈利。”
哈利的腿又缓了,他很吃惊很吃惊地从这两声呼唤里听出了一丝哀求。
“从前和往后的事我都错了,求你了,我们跳支舞吧。哈利·波特,求你了。”
并不是他的臆想。哀求的意味不能再明显了。有些苍白的修长手指紧紧地将哈利的手腕扣在墙上,肌肤相触的无间让哈利很轻松就感到了马尔福微微的颤抖。铂金色的头顶在他眼前也微颤着,软软的发尖轻搔他的脸颊。
这一句话在哈利·波特脑子里回响了几秒。他猛地推开德拉科,惊魂未定似的耸了耸肩喘了口气,他调整了呼吸,绿水晶般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德拉科。
唉。“One only.”

德拉科抬起头,眼角和嘴角都微微弯了起来,哈利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醒是醉,但那个笑容总是不能再美好的,穿过日夜笼罩的薄雾照亮来路和去路。
“我知道Saint Potter不会跳舞。”德拉科大步走来,燕尾的后摆在风里招摇,他猛地站定,极优雅地鞠躬,抬头的瞬间又猛地牵起哈利的手,唇凑到他架着眼镜的耳后,道:“跟着我就好。”

在那个寥无人迹的天文塔的不大不小房间里,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跳了很久的舞,这事被路过楼梯的一幅画恰好看到,从此成了所有画们心照不宣的茶余谈资,有一天不小心被邓布利多知道,阿不思瘪着嘴眨了眨眼,笑得花白胡子抖个不停,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哈利不知道该感谢德拉科从小磨练到大的舞技还是当晚一直凉爽得让人想要哼几首小曲儿的风,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舞可以跳得这么流畅,虽然很久很久以后才发觉当时德拉科拐骗着让他跳的全部是女步。他承认这是他十几年来办过的最荒唐的事情,甚至比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和伏地魔息息相关的那些怪事加起来更荒唐,和德拉科·马尔福跳舞?心里却很隐秘很隐秘到他自己都一无所知地悄悄欢呼了一声。
那晚他在所有人都入睡后逃回了宿舍,罗恩从睡梦中醒来向他扔了个枕头,嘟囔着我以为你会偷偷去舞会我还给你找了位漂亮的拉文克劳姑娘。哈利脱掉蹭了灰的斗篷,抱着那个枕头钻进被窝。星空银河,他从床边的窗户看得很清楚。
再下一次见面给哈利留下了不能更深的印象,比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和伏地魔息息相关的那些怪事加起来更深。乌姆里奇肥短的身躯从断壁中挤出来时,她油腻腻的微笑让哈利一阵恶心,德拉科·马尔福紧跟在乌姆里奇身后,脸上早挂好了一如既往骄傲而惹人厌的微笑。哈利却看得不能再清了,那双高贵的眼睛里是拨云见日的抱歉。
从前和往后的事我都错了,求你了,我们跳支舞吧。
哦。
可怜的胃,那身影出现在乌姆里奇后的时候,它没来由地绞痛起来。事实上当时哈利几乎忘了呼吸,心啊胃啊肚子啊都绞了那么很长的一瞬间。

不管怎样,溢出来的抱歉和温柔那天都算是最后一次见了,哈利从此再也没从德拉科·马尔福的眼睛里读出过什么情绪,事实上他们后来就很少见面了,两人都或多或少地躲着对方,在转角偶尔的擦肩会变得格外尴尬但又缱绻。很久以后哈利才似懂非懂,当时的哈利·波特大概作为了德拉科·马尔福内心很重要的东西让他无比挣扎,事实上,经过一番也许都不存在的取舍思考后,小少爷邀请的那一晚舞就是当时的他们最后的结局了。他竟曾以为那只是个开始。
窘迫的僵持一直到阵营明确的时候才被打破,之后的每次见面又被争分夺秒的紧张和危机填满,几个咒语和几个呼吸间的沉默几乎代替了他们之前已适应的所有沟通方式。
“Nice face,Potter.”只这一瞬间,不知在哈利·波特记忆里黯淡了多久的一双眼睛里忽又发出微弱却鲜活的光辉,惹人想起往日泛黄的故事。他一时间手足无措,惊讶于它们那样清晰地存在在他的记忆里,也惊讶于自己竟享受着德拉科·马尔福当时忽然带了温度的,甚至有些眷恋地黏在他流着鼻血的脸上的目光。


哈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水壶重重地放在门边。

在凌晨的钟声敲响的瞬间,他们跳完了最后一支舞。哈利咧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要离开。一双唇突然印了过来,带着微薄的凉意和分明的弧度。他还没有来得及怒吼马尔福就离开了,半醉半醒。铂金发色的少年在融进夜色前最后的一个回眸,就像小孩子做了恶作剧骗到了大人的糖果那样狡猾和满足,哈利却没来由地多读出了很多悲伤。德拉科·马尔福撇了撇嘴又张了张嘴,唇形好看得让人着迷。
“You know.”哈利想,他应该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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